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水 碾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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经不住似水流年,往事渐如烟。然而故乡的石磨、风车、水碾,却在我的脑海中越来越清晰了。细想来,这些童年嘻戏玩耍的地方,与我已暌隔十余载了,一直苦心地寻找记忆中那些曾经的风景,但总是事与愿违。一次很偶然的机会跟朋友去了个自然风景区,本来很寻常的游玩,却带我回到了有她们的从前……

可以说,这次的相遇让我有点“猝不及防”,因为事先我对出游并不抱太大期望,朋友也并没有告知我太多的信息。“自然风景区”确有几分名副其实:深山绿林、翠竹掩映,潺湲的溪水和着啾啾的鸟声,更是出了种“鸟鸣山更幽”的境界。心情贴上了沿途的清幽与宁静,我很满足,这份风景总算洗却了都市生活的星点尘埃,毕竟不虚此行了。

就这样,我们一边“循规蹈矩”地行走在山间小道上,一边专注地欣赏着四周的风景。突然不远处荡漾开来小孩子尖细的声音:“抽闸啦”、“抽闸啦”,接着传来“哗哗哗哗”的水声。刹那间,头脑里掠过一种很亲切、很熟悉的感觉,循声望去,我惊呆了,竟然是水碾!那一刻,我久久地伫立,饥渴、贪婪的眼睛狠狠地对视着吱呀转动的老水碾。我的心底默默呼唤:久违了,我最熟悉的水碾;久违了,我童年时代的生活。

我的视线开始漫漶。小时候,常常随奶奶去水碾碾谷,只要奶奶把金黄的谷子倒进碾池,我就会第一时间抽了水闸,趁奶奶稍不留意,“呼”地一下跳上碾盘中央的把柱,双手抱着把柱,身子随着碾轮飞转也自由的飞转。又惊又险的场景,让奶奶急得喊破了喉咙,而我得意地闭着眼睛,听着“沙沙”的碾谷声,享受着那种惬意与刺激。有时,也和邻家的小伙伴到碾坊玩,到那儿捉麻雀、玩打山棋、玩石子,帮碾坊老板守看谷子,帮人们扫碾盘,扯布袋……

那是一种无与伦比的开心与快乐,让我魂牵梦萦,多少回梦回故里,我都溢出了笑声。只是岁月的碾轮阵阵,工业文明的脉搏强劲有力,水碾辉煌的农耕时代已然远去,多少沧海变了桑田。而在一条由无数细水沟汇流成的小溪上面,一座老旧的水碾的依然在古老的轨迹上转动,回荡在山涧里那宛转悠扬的吱呀声,难道是特意等着像我这样的,童年有她陪伴的那无数人儿的归来?

我的思绪还在飘动,我的眼前水碾晃动,我的脚下是水声唱响。这是多么美的风景,像一幅描摹下了的沧桑历尽的古老画卷,耐人寻味、引人思索。不,这不能说是风景,这是一捧水碾珍藏于世的最后“记忆”,是一坛埋藏于地底深处的陈年老酒。此去经年,应是安然如故,此去经年,应是酒香馥郁。

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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